母亲

2019-05-27 10:37 来源:大发PK10在线 作者:俞震红编辑:龚浩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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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/俞震红

有一年在乡下过年,一位大伯特意找到我,说起母亲年轻时候的事。

母亲是那个村子的大美人,家里只有一个女孩子,父母兄长无比宠爱,自然成了本村及邻村小伙追求的对象。和她同班、同校的男生每天上学最充分的理由,就是能看到那个扎着麻花辫、穿着格子衬衣的漂亮女同学。每逢上学和放学,前前后后总有顺路和不顺路的泥娃子以各种理由形影不离。母亲成绩优异,初小毕业后考上了城里的师专,当上了一名小学教师。

从教几十年的母亲,桃李满天下,每年都有学生来看望她。学生们常说:蔡老师是所有老师里最爱美的。她的头发总能梳出当时最流行、最靓丽的发型,发头或发尾会用上看似不经意的小发卡进行点缀,透着清新和自然。穿的衣服也是最时尚款。裤子总是熨烫得笔直,鞋子任何时候都一尘不染。课堂上的老师讲课生动,飘着清香在课桌间走动,像一只色彩斑斓的蝴蝶在花丛中飞舞,不但给学生美的享受,也让孩子们爱上了她的课堂。

母亲很有爱心。记得有一次,有个学生特别调皮,家里父母没时间管教,母亲总是把他带到家里来,一边做饭一边辅导他的作业,并留他吃饭,再送他回家。去往他家要经过一片河堤,母亲左手牵着他,右手牵着我,手柔软却有力,生怕我俩挣脱跑开。遇到春风吹暖的日子,母亲会松开手,放我们去河堤上疯跑,满足地看着,任我们的欢笑声响彻天空下。那会儿太阳还没有落山,夕阳透过母亲浅蓝色的衣襟照在我们身上,幸福定格成了一幅温暖的水彩画。后来,那个皮孩子长大了,成就了一番事业,每逢年节总会来看望母亲,回忆当年,他言语中的感恩之情诉之不尽。记得他最喜欢说的一句话:蔡老师是我心目中最美的老师!

母亲爱美,也喜欢把家里的孩子打扮得漂漂亮亮的。那时,母亲总是请裁缝到家里来,一请就是七天。之前,母亲会根据季节特点为我们先买好布料,布料是当时最流行的,的确良、乔其纱、真丝、毛呢等;至于款式,母亲总是不知从哪搜罗出很多时装杂志,并从中选出心仪的几款,为我们量身定制。做成的半成品会先让我们上身试穿,不合适的马上改。那几天,家里的缝纫机在裁缝师傅的脚下编成了一首首动听的歌曲,和着房间里新衣服的味道,弥漫、萦绕……母亲也会在师傅做事时陪着唠家常,而我则喜欢在一旁静静地听、细细地看,缝纫机的针上下飞速地跳跃着,一件件“华服”就从“生产线”上制作成功了。每每穿上新衣昂首踏入学校,成为众人的焦点,我心里甭提有多高兴了。

几十年过去,孩子们渐渐长大,再也不需要请裁缝师傅来家做衣服,母亲也渐渐衰老。记得有一年陪母亲去烫头发,母亲望着镜子里的自己伤感地说:“老了,老了,怎么打扮都不好看了……”现在的母亲很少照镜子,年轻时那么爱美、爱漂亮,天天光彩夺目,如今进入老年,已没了往日的自信。每每这时,我就会和母亲一起翻看从前的照片,回忆她年轻时的趣事,告诉她,桃李满天下的蔡老师可是一株盛放的美人蕉,散发着光彩呢!听到这话,母亲的脸上总会流露出幸福的神情。她眼神炯炯,满足的笑容定格在那一刻,那是天下最美母亲的模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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